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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友第2辑·渡到对岸》札记 【字体:
作者:[薛原] 来源:[本站] 浏览:[] 评论:[] 

继《良友》丛书第1辑《记忆的首日封》之后,《良友》第2辑《渡到对岸》近日与读者见面了。与第1辑相比,第2辑在外观上明显加厚:在书价不变的前提下,增加了20余个页码。让《良友》变得“厚实”也是缘于为读者的态度。

在内容上,《渡到对岸》仍保持着第1辑的编辑思想,就是强调民间视野和底层的立场。作为一种连续出版的丛书,民间视野的坚持也就成了《良友》的标志,这也贯穿在书中文章的内涵和形态上。如果说第1辑的“超文本”——《一个抑郁症患者的遗书》是通过一个病人的自杀和自杀前的遗言来表达对精神的追求和反省,那么第2辑的“人物志”——《最后的昌耀》则是通过他人眼中的一个诗人的自杀和自杀前的痛苦来反映对精神的苦恋和自我剖析,两篇奇特的长文有着共同的品质:非正常死亡——指向的是对精神和理想的极度纯净。前者苦苦追求的爱情终不可得,后者的爱情也成了人生最后的炼狱。作为诗人昌耀的临终文学托付人,燎原笔下的昌耀,无疑有着原生态的特征,而在昌耀的晚年,当他的诗歌和文学地位走到人生的顶峰时,他的爱情生活却有了更多的复杂性,尤其是伴随着迟来的荣誉,病魔却迅疾地赶来了。诗人最终的跳楼也就更有了悲壮的色彩。燎原写到了诗人最后的女人们:陪伴在他病床前的修篁,他按照伊斯兰习俗“口唤”的回族妻子,他已离异的妻子,从遥远杭州赶来的年轻女人……尤其是修篁,这位诗人曾苦恋过的“冤家”,譬如燎原写到在诗人病床前为诗人哼歌的修篁时,字里行间流露着无奈:“在修篁轻轻哼着的时候,尽显出她天分中良好的文化艺术慧根,尽显出她性格中的柔情与可人。这是让昌耀为之销魂而又难得常见的美质。而对于昌耀这位大半生都在与命运苦苦搏杀征战,此刻滑下马背,躺在病榻上的骑士,他在修篁的眼中应该既是一个使之心痛怜爱的孩子,又是一个挥喝万千文字夺顶扬旗的英雄。而这样的一对英雄佳人,为什么要苦苦地蹉跎岁月,不能走在一起呢? ”

《良友》的视野也是开放的,第2辑中土耳其作家帕慕克在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授奖仪式上的演说就体现了这种民间视野的开放性。帕慕克的文学观更多的体现了他的民间视野,父亲留给他的手提箱也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一个普通人对精神生活的向往和追求。而他对作家这一行当的理解,也有着一个“手艺人”的民间性:“作家是一种能够耐心地花费多年时间去发现一个内在自我和造就了他的世界的人。当我谈到写作时,我脑子里想到的不是小说,诗歌或是文学传统,而是一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单独面对自己的内心的人;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他用言语建造了一个新的世界。”

青藏铁路的开通,对于渴望到西藏旅游的人们来说自然变得方便多了,其实今天到西藏旅游的人,有许多是怀着一种梦想踏上前往西藏的路途的。如何前往西藏也就成了一种选择,不同的方式,感受自然也不同,从飞机上到拉萨,和从火车上到拉萨自然不同,而乘坐汽车与坐火车的感受当然也不同,对于那些虔诚的信徒来说,徒步到拉萨更是一种灵魂的沐浴。就像小说家说我不告诉你故事的结果如何,而是告诉你故事是如何发生的。类似的是,《渡到对岸》的目的并不是告诉你乘车去拉萨的艰难经历,而是告诉你乘车去拉萨给予人生的启示,在死亡的边缘线上,一个人是如何顿悟生命的意义的。同样,《青藏铁路沿线的骏马良驹》给我们展示了青藏铁路沿途的另一种真实的存在:“马,对于高原牧民来说,不是一个简单的交通工具,更多的,却是深深渗透在他们骨子里的一种精神的象征物,是一种永远滋养着他们的文化,这也是汽车和火车永远替代不了马匹的主要原因。”

“私房菜”一组文章属于轻松的阅读,它所关注的是当下的物质生活,而这种物质生活并不是一地鸡毛的琐碎日子,而是精神的在远方,“远方”体现的是灯红酒绿、饮食男女。譬如张立国的《爱港片的理由》:“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样一句俗语似乎传达了流氓与情色之间的一种隐秘的暧昧关系。而“港片”里呈现的暴力和色情则成了精神越轨的理由。乌耕的《芙蓉姐姐与我们的身体》则通过对网络上的另类存在,验证了我们所生活时代的“身体盛宴”。《我爱过的男人都老了》一文,与其说是对罗大佑崔健们的单相思,不如说是一个时代演变的个人成长史。在对那些男人们的热爱中,一个少女由单纯走向成熟或说沧桑:“我的青春就要凉了,”因为“我爱过的男人都老了”。

青春的成长是残酷的。蔡朝阳的《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样料》便是“青春”的一部成长记录片:“我们既没有文化传统,又没有眺望世界的眼光,我们似乎是被误生的一代,尴尬地落在历史的这个坐标点上。”与伍立杨的《儿时光景宛如昨》相比,蔡朝阳这一代人的校园青春毕竟以属于当代的风景。而林少华的《我的自画像》则是一个50年代出生的人的青春记录。与回忆相比,《监狱警官笔记八则》和在北京以摇滚乐为生的苏阳的独白,则是对当下生活的实录。譬如苏阳:“我来自一个小城市,大部分人是我们这样的,但是,我们不是农民,我们是小城镇城乡结合到工业泛滥的后代,我们自然会产生我们的歌声。摇滚乐,也仅仅是音乐的一种形式,但是,摇滚的精神,是自由,是每个人的表达成为可能。”正因为有了这种自由和表达,于是,有了“你让我闻到了刺骨的香味儿”的大声歌唱。

历史是需要不断诉说和解读的,对历史的解读和求索,不论是对往昔的大事件——《远征军:飘在边关上空的魂》,或者著名人物的文化心路剖析——《何其芳:“你那是一篇坏书评”》,还是记录一个小人物的不幸命运——《兰州知青朱化伟的1976》,都蕴涵着历史的特征,这也是本辑的一个特色。譬如《远征军:飘在边关上空的魂》一文,就是对60多年前那场发生在滇西的抗日大战的寻访,记录下了一幕幕淹没在时间河流里的悲壮史诗:滇西抗战大反攻时期,为国牺牲的远征军将士总共达40000多人,在腾冲、龙陵等地都建有多个烈士墓园,60多年来基本都被毁坏而荡然无存了,现在也就惟有国殇墓园还恢复到当年的样子,因此,这里也就成了惟一的一个中国远征军纪念地。

与第1辑中两位女性作者对北京上海的解读相比,本辑中对城市的解读仍出自女性之手,这就是韩青的《做一个济南知识分子的美丽与哀愁》:“济南是一座老城,不断推陈出新的躯壳底下,芯子里是一颗老式嫂娘的心,虽也很有母性包容,终究还属于平辈,人们在远处难免会对之寄托些绮思丽想,一旦挨近了,常常看到是另一派无辜之相,旧貌新颜斑驳其间,甚至,愚钝里又露出精刮势利的模样……”

(《良友第2辑·渡到对岸》,文汇出版社2007年3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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