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由青岛日报报业集团良友书坊策划编辑、文汇出版社推出的《良友》丛书亮相北京书市,包括《良友》丛书第一辑《记忆的首日封》、第二辑《渡到对岸》等。
关于“良友书坊”,用《记忆的首日封》书末的“良友余话”里的话说:“‘书坊’及丛书定名‘良友’,缘于一种景仰和致敬的情怀。”这份景仰和致敬首先献给的是创建于1926年2月的上海良友图书公司的创办人伍联德,还有良友图书公司的编辑赵家璧。这就使丛书具有了先天的怀旧色彩,但怀旧的目的不是为了回到过去,而是在一定程度上圆一个旧梦,看似怀旧,却是在怀旧的形式下探寻当代文化人的心路历程,在怀旧的底色里做着崭新的梦。无论政治怎样的迂回曲折、诡谲多变,作为构成一个民族基本元素的文化是不能随意忘却和抛弃的,否则,这个民族就会最终注销自己,良友书坊,它和复出的《万象》、《译林》一样,都是想在异质同构的时代里抛出一根缆绳,把漂泊已久,即将被风雨消蚀的旧船拖到此岸,重新担负起渡己渡人的使命。
《良友》有自己的精神品质,它“致力于民间及个人视野的开拓,注重在当代历史进程的大背景下,表达个人独特的人生感知和生活体验。”从生活出发,从真实的体验出发,记录真情实感,而又在非虚构的基础上注重艺术的开掘和精神的重塑,这是《良友》出版的宗旨。从这个角度说,《良友》就像一个成熟的的男人女人,在咖啡或者香烟的袅袅氤氲中听着城市的蓝调,避开尘世的喧嚣,缓缓打开一个旧的岁月封套,回味一个个丢失的记忆。而记忆却远非只有小资的泛滥多情,它要触摸的是泥土、河川、山峦、日月,它要记录的是肌肤的伤痛、精神的失落和永远不会再来的一个时代的梦想和童话。
《良友》第一辑名曰《记忆的首日封》,开篇就是超文本《一个抑郁症患者的遗书》,作者奥基弗。栏目名称之所以定为“超文本”,是因为这是一篇融合了生存与死亡、肉体与灵魂、献祭与超脱的立体文本,它的意义远远超越了文字本身,文体本身,切合了散文本身和生命本身。奥基弗这个名字最先出现在“青岛新闻网”的“人文青岛”论坛,最先引起我关注的是她的连载《六路口》,但突然有一天就看到了有关怀念她的文字,于是知道她于某一天自杀了。扼杀是一种罪恶,但有时候我们却是在关爱的幌子下进行这种扼杀的,“我的父母都是优秀的人,但他们怎么是这样超理性的人。可我偏偏又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就像一棵自由生长的枝叶繁茂的树,他们却无法容忍她的自然美,一定要把她修剪成中规中矩的方形圆形或三角形,他们就满意了。”但这并非单纯是她父母的责任,她觉得“城市化进程,人们你死我活的竞争状态和过于追求完美的趋势,是造成现代精神疾患大量发生的根本原因。”无奈之下,她才有了这样的选择,“我一直在想死亡这件事,我认为人有权利在自己觉得合适的时候有尊严的死去。”这样的文字是简单的,同样也是震撼的,遗书本身承载的情感分量是最为沉重真实的,也是不带任何矫饰虚伪的,《良友》以此为始,可以见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出版追求。
沿着平民化和真实化的路子,《记忆的首日封》相继收入当代文人触摸现实生活、发现生命本真的‘心灵史’,还原故事真相的‘访谈录’”,一切均采用“非虚构”的讲述方式,视角则是“自下而上”,它以“常民”的观点解读社会,更多的关注“小人物”、弱势者,如“奥基弗”——一个典型的抑郁症患者,老县城——沉闷年代的江南小城,大肚川——中国贫穷的边境村庄,小苗——八十年代一个无助的博士,北京的老城,上海的大院……难能可贵的是,“记忆”所搜集的还有众多档案中的“精品”,如蒋泥《夭亡的诗心》中关于顾城之死的十多年之后的全新描述,傅光明讲述的《〈百家讲坛〉的前世今生》,《傅红:艺术与生活》,diandian的《一个满是记忆的首日封》的第一手记录……这些日常叙事与个人讲述看似蒙上了浓浓的个人色彩,实际上,正是这些个性话语颠覆了主流话语中假、大、空的形态,在盲从与躁动中使人获得一份冷静和理智,从另一个层面说,草野之中的“民”们,比庙堂之上的“官”们更看重生活本身所承载的历史记忆:关于活着的概念,关于对遗忘的拒斥,关于逃脱异化的渴望。每一本书都会深深打上了编辑者的个性印记,直接体现着编者的意志,综合他的眼光、素养、兴趣和口味。在《记忆的首日封》中,《良友》就已经确立了自己的风格:不哗众取宠,不以名气取文,而是从趣味性和理性入手,走平民讲述的道路,烟火生活自有其真性情,
文人都是有梦的,不论是圆一个旧梦还是做一个新梦,不论这个梦是清晰还是朦胧。但不论如何,梦在给人带来希望的同时又给人许多未知:在整个消解文化,流行物质消费的时代,文学的旗帜究竟怎样才能扛稳,才能一直坚守下去?1928年4月出版的第25期《良友》刊曾有这样的寄语:希望我们《良友》现在所抱着的普及教育、发扬文化的目的保持到底。不见异而思迁,不因难而思退;更不受任何势力的支配。取材严而均,言论公而直,持着我们的目标,忍耐、向前、努力实行,以求贯彻……
对于“复出”的《良友》,我们同样充满期待!


